第一篇 · 金錢的本質
何爲金錢
“所有偉大的技術都從邊緣展開”
胡侃比特是我最近剛想出來的策劃,其計劃是令所有人都能簡單地理解比特幣的運作原理、價值,以及對人類的意義。我希望通過多篇文章,用“胡侃”輕鬆的方式,把複雜問題簡單化,讓更多人能更加輕鬆地理解這個新興的技術和話題。我的文風也會偏向隨意,想到哪裏說哪裏,讓我們一起在比特的海洋中暢遊吧。
—— 寫在系列開頭
何爲比特
談到比特幣,很多人的第一反應是:這是騙局,假的,虛擬的不存在的一種……一種帶有投機性質的六合彩,基本上就是線上賭博的化身。簡直讓人難以理解,爲何一串碼、一串有很多數字、一串不存在於物理世界的東西,可以突破 10 萬美金的價格。這是非常令人費解的,乍一聽乍一看,好像買比特幣的人都瘋了。比特幣不存在實體,不產生利息,甚至也沒有人或國家大規模使用這個貨幣——看起來這像極了一個龐氏騙局,拆東牆補西牆,總有一天會歸零,這纔是天道。
這種話,是我在 2022 年左右學習比特幣之前說的。但是經過了“貨幣未來”的教育,我開始萌發一個念頭:比特幣這東西應該可行,但這不是我這個年代需要考慮的問題,因爲它可能是我孫子在用的一種貨幣,和我無關,我也大概率活不到比特幣被廣泛使用的年代。所以作罷,繼續探索其他事物去了。
但是今天我想完善一下我之前的想法——比特幣的大規模運用可能確實要等到我孫子輩才能到來,但是我作爲“爺爺”,我需要在比特幣早期的時候買入並且留給他們。因爲等到他們可以去買的時候,比特幣的價格會遠遠超乎他們的想象。
比特幣的前世
比特幣是一位非常好的老師,它會逼迫接受它的人去質疑——質疑我們習以爲常的習慣,質疑我們信以爲真的“現實”。
金錢?賬本?
第一個疑問:何爲金錢?金錢有三大功能——交換媒介、定價單位、價值儲存。這三個是經濟學的廣泛定義。經濟學家的定義難免晦澀,我會在後文慢慢展開。但在開始之前,我想先拋出一個反常識的理解:所謂錢,就是賬本上的一條記錄——你給社會產出了什麼,你(用錢)從社會可以索取什麼。
在微觀層面上,比如在一個村子裏,我給張家除草——獲得了 3 枚張家幣——這一刻,張家的賬本上記下“支出 3 枚”,我的賬本上記下“收入 3 枚”。接着我拿 1 枚去李家換蘋果,再拿 1 枚去王家買白菜——我的賬本上“支出 2 枚”,李家和王家的賬本上各“收入 1 枚”。你看,這些幣從未真正“消失”,它們只是在村民們的賬本之間流動。本質上來說,錢是債務關係的表達方式,貨幣是錢的物理載體。
中世紀的美第奇家族,是把債務當成錢的先驅。他們在跨國交易中率先發現,債務完全可以作爲貨幣而不是實際的資產。英國商人欠美第奇家 500 金幣,而美第奇家族在法國買了價值 500 金幣的紅酒——與其派人護送 500 金幣、暴露在強盜和丟失的風險之下,不如直接用欠條做交易:美第奇家族把“英國商人欠美第奇家族 500 金幣”這張紙,交給法國賣紅酒的人,交易就完成了。金幣不需要移動,錢真正變成了債務之間的交換,而貨幣變成了一張紙欠條。
錢的本質
我們直達本質來說——我們熟知的“錢”,其實是三個概念的遞進組合:
最底層是賬本:記錄着每一筆“誰欠誰、欠多少”。
中間層是錢:是賬本上債務關係的抽象表達。
最表層是貨幣:錢的物理表達形式。這個表達形式可以是紙幣、銀行賬戶、金銀、甚至一串數字代碼。
記賬權
由此我們可以推斷出:誰掌握記賬權,誰就掌握了金錢本身。掌握金錢本身,即可控制人的行爲。記賬權是人類歷史上被隱藏的強大權力——學校不會教給學生什麼是錢、賬本的妙處,以及真正的權力是什麼。
賬本在人類歷史上的演化邏輯是這樣的:口頭賬本(最早期村莊裏的熟人交易)→ 實物賬本(金銀,我兜裏有三個金幣就是三個金幣,金幣本身就是賬本)→ 信用賬本(金本位體系下的法幣,未注水的法幣)→ 政府賬本(我們現在使用的法幣:賬本被商業銀行控制,商業銀行的賬本由央行控制,央行由國際清算銀行控制)。我們賴以生存的賬本就這樣被層層從我們手中剝離,賬本和記賬權力慢慢地流向了少數人的手裏,並且讓大衆不再關注於此。
讓人們一直活在對金錢的追逐、且完全不理解金錢爲何物的系統性崇拜中。
錨定物
我這裏還想插一嘴:可能很少有人真正理解什麼叫做錨定物、什麼叫做金本位。這是中文的一大問題——不假思索的翻譯和字面意思的理解,導致人們完全不理解概念,卻有一種似懂非懂的錯覺。
所以何爲金本位?何爲錨定物?簡而言之,就是信任。什麼信任?信任你的貨幣有一個固定的比例換取硬通貨,來確保你會遵守“不超發”的諾言。比如二戰後,美國牽頭統一了全球貨幣(美元),大家都用我的貨幣,我承諾一定數量的美金可以換一定數量的黃金,來確保我貨幣的價值(美金可以隨時換成黃金哦,請大家相信我)。爲什麼這很重要?因爲黃金很稀缺而法幣很充裕(原則上我想印多少就印多少),但是我拿黃金作爲衡量我貨幣價值的尺子——比如 35 美金等於 1 盎司黃金。黃金的稀缺性保證了:如果政府超發,那麼 35 美金真的去換黃金,政府會虧本。所以政府需要有所顧忌——超發等於政府虧本,因爲其他實體會選擇隨時把美金換成黃金,政府一旦超發,黃金就會被換走,導致國家更窮。
舉個例子。假如我發行一種“檯燈幣”,錨定黃金,10 個檯燈幣 = 1 個金幣。我的總庫存是 10 個金幣,我發行 100 枚檯燈幣——這樣每一枚檯燈幣背後都有真金支撐,任何人隨時來換金幣,我都給得起。
如果我變得貪婪,偷偷多印了 100 枚檯燈幣——市面上現在流通 200 枚,但我金庫裏還是隻有 10 個金幣。精明的人很快會察覺到不對——手上的紙不再有十足的金子撐腰了。理性的選擇是:趕緊拿檯燈幣來換真金幣。沒多久,我的金庫被掏空,但市面上還有 100 枚檯燈幣沒兌換——我背上了無法兌現的債務。
人性的弱點
國家層面也是一樣。
但是人類永遠是貪婪的,沒有人能拒絕印鈔機的誘惑,它比世界上任何的毒品都吸引人。只要我打開開關,我可以憑空造錢——這爽感不是阿片類藥物能夠比擬的。
所以,1971 年,美國總統尼克松宣佈,美金與黃金脫鉤,人類正式進入純政府賬本時代——沒有任何錨定物作爲強綁定,貨幣的價值完全由政府說了算。貨幣失去了錨定物的考驗,開啓了隨意印鈔時代(他們買了很多黃金以確保金本位不會在民間捲土重來——持有一定數量的實體黃金是件麻煩事,無法跨越海關等等)。政府完全掌握了印鈔機,一腳踢開黃金作爲尺子的限制,並且收繳黃金。
從 1971 年開始,我們必須信任政府,信任一張紙——一張可以隨意打印出來的紙是有價值的,且在 2008 年之前一直保持着價值和壟斷地位。你沒得選,必須接受我的貨幣,否則美軍艦隊直接去你家門口和你拉拉家常。
比如 2003 年的伊拉克戰爭,表面上是爲了民主、剷除邪惡的大獨裁者,實則是薩達姆嘗試使用歐元結算石油,得到了山姆叔叔的民主鐵拳。再比如卡扎菲——居然想自立門戶成立自己的“黃金第納爾”(用黃金錨定的非洲統一貨幣,用於石油結算),威脅到了切實的利益,所以卡扎菲必須肉體消失。
其實 1971 年之後,美元購買力暴跌得非常厲害:1971 年的 1 美元 ≈ 2024 年的 0.13 美元(購買力下降約 87%)。我們一定要理解,美金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守規矩、最有信用、也最穩定的貨幣了——連這樣的貨幣都失去了 80% 以上的價值,其他貨幣呢?
同一段時間,1 盎司黃金從 35 美元漲到 2000+ 美元(漲了 60 倍)。這就是尺子的魅力:人們可以很直觀地看到價值的流失。原來 35 美金換 1 盎司,現在需要 2000 美元才能換——不是黃金變貴了,黃金一直是黃金,它是一個恆定的尺子,但被測量的貨幣發生了驚心動魄的價值蒸發。
“法幣保持價值”,在金融史上是不成立的。
貨幣作爲語言
“這和我有什麼關係?”有人可能會問。“我就是相信美金,相信美國政府。我覺得你說的這些和我的生活毫無關係,我認可這是歷史事實,但不認可這對我的生活會有什麼影響。”
好,我們繼續思考下去。
衆所周知,美元是全球貨幣,是整個世界的金融底層結算層,國際上的交易皆是美元計價、美元結算。這涉及到我們前文提到的金錢三特性其二——定價單位和交易媒介。
先說交易媒介。貨幣的本質是一種語言,一種價值的語言。我在美國說英語,英語是大部分美國人接受的交流媒介,我說 Hello,別人也和我說 Hello;如果我說“你好”,別人不會搭理我,因爲我們說的不是同一種語言。錢也是一樣的道理:我用美金和你交易,你接受美金,那麼美金就可以成爲我們的價值交換媒介;如果我在美國嘗試用津巴布韋幣和人交易,沒人會接受,那麼哪怕我有幾千億的津巴布韋幣也無濟於事。貨幣是一門交換價值的語言,我們共同接受,就可以進行價值交換。這是一種共識。
貨幣作爲單位
貨幣的第二個特性是定價單位。怎麼理解?很好理解,我們先理解“單位”。比如,米是長度單位,秒是時間單位,千克是重量單位,錢是計價單位。比如我想去買一個三米的沙發,我潛意識裏知道三米等於三百釐米,差不多等於我的 1.5 個臂展,那麼我去傢俱店不會看小於 1.5 個臂展長度的沙發,也不會看過長的。這是我們溝通長度的語言。
但既然作爲語言、作爲單位,它必須滿足一點:恆定。爲什麼它們必須是常量?因爲用常量才能交流。如果中國人的一米不等於美國人的一米,那麼兩國商人完全無法交易。1990 年的 3 米等於 2026 年的 3 米等於 300 釐米,我相信到了 3026 年,三米也還是三百釐米。重量同理,1800 年的一千克等於 2026 年的一千克等於 1000 克。1500 年的一分鐘等於 2040 年的一分鐘,也等於六十秒。這些都是恆定的常量。如果這些單位發生了變化——比如明年一米等於 113 釐米,後年 1 米等於 134 釐米——我們會完全喪失對於長度的感知,對嗎?(沙發都買不到了,哭。)
我們類比推斷:價值單位、價值語言,應該也是恆定的纔對。1900 年的一美金應該等於 2026 年的一美金的購買力纔對。但事實卻不是這樣——法幣在持續貶值。這就導致了我們之前提到的問題:如果價值語言不停地變化,我們對於價值的認識會完全失常(如同隨意更改長度單位會讓我們不知道 3 米有多長),我們無法判斷一個事物的價值,一個事物真正的價值。
比如黃金。我們現在的認知會認爲:黃金漲價了,哇好貴啊,買不起了。但其實不對——不是黃金漲了,而是我們使用的貨幣(法幣)相比於黃金變得不值錢了。也就是說,我們依賴的價值語言完全是錯誤的,我們對事物的價值認知處於持續失衡之中、在不斷貶值。
不太對勁
在中國改開初期,我們很熟悉一個詞,叫做“萬元戶”。萬元戶很了不起啊!他們勇敢地下海經商,賺得了自己的一筆財富,他們受人尊敬,簡直是人生贏家大富翁。1980 年的萬元戶,相當於今天的什麼概念?按照購買力換算,1980 年的 1 萬元 ≈ 今天的 200–300 萬元。也就是說,那時候的“萬元戶”,是今天的“三百萬存款戶”。這中間爲什麼會有兩百多萬的“差價”?
但現在呢?萬元戶?你一個月掙不到一萬元,在北京上海的生存質量會很低。而你現在月薪一萬,在北京上海連房租都未必夠——“萬元戶”這個詞,已經從人生贏家淪落成了勉強餬口。
同理,我的父輩小時候能用一分錢換來幾塊糖,多花幾分能換來個冰棍;到了我的年代,一分錢已經不是錢了,幾角錢能在礦區換幾個泡泡糖也就到頭了,沒有東西比這個更便宜了。但是到了 2020 年以後出生的 20 後呢?他們去商店,一元人民幣恐怕只能買個塑料袋了。試問,在政權沒有產生更迭、貨幣政策相對穩定的國家,購買力居然可以以這種速度貶值?到了 2040 年後,是不是 1 元連塑料袋都買不到了呢?
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。也就是說,我花費生命、時間、精力、痛苦換來的錢,是在不斷迅速貶值的——那麼我掙錢到底在掙什麼?我父輩年代作爲工人,一個月掙 40–60 元就差不多可以負擔一個家庭的開支了;現在人掙 4000–6000,到月底居然什麼都存不下來,養活自己都喫力,更免談結婚生子了。工資漲了 100 倍,但生活質量不升反降。
請讀者記住:我們現在談到的,是一個政權沒有發生更迭、貨幣政策相對穩定的國家。
如何儲存價值?
貨幣的第三特性、也是最最重要的特性,卻被故意忽略了——錢是價值儲存的介質。
中國人和東亞人有很多美好品質,其中之一便是居安思危:在理財觀念上最好是少借債、少消費、多儲蓄。這套思維非常好——正是因爲儲蓄,人類文明纔可以進步。現在省下的每一分錢都會被存起來,用作投資未來,比如子女的教育、成家等等。這是東亞人的一種本能思維,我們不喜歡消費,不喜歡花天酒地。
但東亞確實是新生人口衰落最厲害的地區,爲什麼呢?原因當然很複雜,但是我可以提供一個隱祕的思路。東亞人認爲家族傳承重要,所以東亞人需要從很早開始攢錢,並且攢錢的目的是後代的福祉。但是如果銀行裏的存款不斷增加、貨幣真正的購買力卻不斷減少,這種情況會讓人瘋掉——因爲完全無法理解這個現象:明明我攢了很多錢,爲什麼什麼也買不起?如果我銀行賬戶裏的錢連自己都養活不好,我爲什麼要生孩子呢?如果我生活在這個時代,等到我生孩子的時候,我賺的錢都會化爲烏有,那麼我爲什麼還要奮鬥呢?
我奮鬥了半天——身體毀了,時間沒了,心神也耗盡了——卻沒換來任何財富,只是勉強餬口。那麼在這種條件下,最優解是什麼?
答案:躺平,不生子。
稀缺的幻覺
那麼,爲什麼我們使用的法幣、銀行賬戶不能儲存財富呢?答案很簡單:因爲法幣並不稀缺。
一切有價值的東西,老祖宗都總結了:物以稀爲貴,越稀有越保值。所以要保存價值,我們都會想到買黃金。爲何?因爲黃金稀缺,無法制造,並且出產的量比較穩定且量少。所以買黃金就是買了真正的硬通貨。人們潛意識裏都知道買黃金可以保值,但很少有人思考:爲什麼不買黃金,錢就不保值?
貨幣貶值的原因只有一個:印。因爲法幣是完完全全不稀有的紙,只要當權者想要幾千億現金,動動手指、電腦上敲一下鍵盤即可(甚至現在連紙的成本都省了,直接在電腦上創造萬億貨幣不要太簡單)。你流着汗工作 30 年攢下的錢,他們只需要在鍵盤上敲幾下,就能憑空創造出來。
你的 30 年 = 他們的 0.3 秒。
那麼我們便得到一個結論:如果你花費生命、精力、勞動換來的錢,另外一批人可以隨便印——那麼你就是奴隸。
每一年,2%
當然,他們不會站在臺上把真話直挺挺地說出來:“我們要印錢了喲,我們來稀釋並且無聲無息地掠奪你的財富了喲。”不不不,這樣太不優雅了。他們會在美聯儲會議上這樣說:“鑑於現在的經濟情況,我們負責任地把通脹控制在了 2%。我們成功守護了你們的財富,我們是天使,你們趕緊謝恩吧!”
聽起來舒服多了,不是嗎?通脹只有 2%。聽起來很少嗎?2% 纔多少?
很不幸,多數人仍然不瞭解什麼是通脹、什麼是複利。學校的灌輸是:通貨膨脹就是“通貨”膨脹了,物價上漲。通脹就是物價上漲,就這麼背下來,不要探究其所以然。通脹等於物價升高——記住它,但是不要理解它。
我來戳破這層窗戶紙——通脹就是印錢,它就是最赤裸的掠奪手段。通脹可怕的不是 2% 這個數字,而是兩件事:
第一,它是“每年”2%。不是一次性的,是年復一年的,是複利的。複利意味着——第二年不是從原來的 100 萬扣 2%,是從去年剩下的 98 萬再扣 2%;第三年從 96.04 萬扣……每一年都在前一年的“剩餘款”上再咬一口。累積下來,這是不小的數目。
第二,它是“你的總資產”的 2%。不是你工資的 2%——而是你所有的房子、車子、股票、債券、銀行存款,只要是用法幣計價的,每一樣都同時被稀釋 2%。
我來翻譯“溫和的通脹百分之二”到底什麼意思:意思就是,我們每年要從你的總資產中拿走 2%。這 2% 既不用通過立法,也不用通過審計,也不用政府減少赤字——而是我說我要拿,我就要拿,你也無計可施,除非你不用我的貨幣。
複利
複利是世界第八大奇蹟。理解它的人,賺到它;不理解的人,付出代價。
再具象化一點。假設你今年 30 歲,存款 100 萬。央行承諾通脹穩定在 2%。看起來很溫柔,對嗎?我們看看 30 年後、你 60 歲退休時會發生什麼:
| 時間 | 你存款的“購買力” |
|---|---|
| 今天 | 100 萬 |
| 10 年後 | 82 萬(蒸發了 18%) |
| 20 年後 | 67 萬(蒸發了 33%) |
| 30 年後 | 55 萬(蒸發了 45%) |
你沒看錯。在所謂“良性、穩定、健康”的 2% 通脹下,你存的 100 萬,30 年後只剩 55 萬的購買力。
這只是一個粗略的數學計算,還沒考慮到現實生活中因爲通脹導致的房價、醫療、教育的“升值”,而工資不變或漲幅不夠,會導致生活質量持續變差。
你工作一輩子,攢下一筆養老錢,安心退休——結果一打開錢包,發現有人悄悄拿走了一半。沒有搶劫、沒有報警、沒有犯罪記錄,因爲這一切都是“合法”的。
這就是央行口中的“溫和通脹”。
這就是偉大的印鈔機之力。
親手試試 · 購買力時光機
表格是抽象的,時間是具體的。1971 年,美元與黃金正式脫鉤,印鈔從此不再需要任何抵押。把下面的時間軸拖到你出生那一年,看看 100 美元還能買幾條麪包——再看一眼旁邊那根從不移動的進度條:在另一套系統裏,有一個誰也改不了的數字。
房子?
當然會有人反駁:不對呀?我在北京上海的房子不是增值了嗎?我買房的時候三百萬,現在已經五百萬了,我不是賺了兩百萬嗎?這兩百萬不就可以完美對沖通脹了嗎?
對,也不對。對在紙面上來看,確實多了兩百萬,看起來非常合理。但這沒有考慮幾個關鍵問題。
第一,房價漲了,同時其他的商品和服務也漲價了。舉個例子:2000 年,北京一套房 300 萬,一家三口柴米油鹽一個月 500 塊。2026 年,同一套房漲到 700 萬,但柴米油鹽變成了 5000 一個月。房價漲了 2.3 倍,柴米油鹽漲了 10 倍。那幾百萬的“賬面盈利”,連飯錢都沒追上。確實紙面上看我資產升值了兩百萬,同時生活成本總的來看也提升了兩百萬。裏外裏相當於不增不減、原地踏步——問題出在,你還是在用同樣的法幣來衡量價格。
第二,房地產本身的升值,就是通脹的結果。我們想象一下一個沒有通脹的世界,房子爲什麼會升值呢?在中國改開這幾十年,明明不停地在蓋樓,創造了大量的居住空間。按理來說,房子的供給變多了,房價應該下降啊。除了幾個特殊位置——比如北京長安街、上海外灘這種地皮極度稀缺的地方——我們應該看到大規模的房地產價格下降(尤其中國存在非常多的空樓、爛尾樓)。但房價不降反升,這很反常識。究其原因,仍然是我們潛意識裏使用的計價單位出了問題——是我們衡量價值的尺子在不斷縮水,讓我們產生“賺了”的錯覺,實際上是尺子在變化。
第三,無處可逃。人類很聰明,我們都淺淺地知道手裏的貨幣在貶值,所以下意識地想把錢“換成點什麼”——換成房子、換成黃金、換成股票、換成名錶名包名酒。這些嘗試都是對的,但都不夠。因爲只要你還在用法幣計價,你就還在法幣的場域裏。
房子漲了 2 倍?是房子漲了還是法幣跌了?黃金漲了 60 倍?是黃金漲了還是法幣跌了?你能用什麼尺子去衡量它們的“真正漲幅”?你手裏沒有任何一把不被污染的尺子。
這纔是法幣系統最精妙的地方——它不只是控制了你的存款,它控制了你衡量一切價值的能力。你以爲你在“對沖通脹”,其實你只是在用一把縮水的尺子,去測量另一把也在縮水的尺子。歸根到底,你還是在法幣系統裏,只是換了一個被收割的姿勢。
這就是偉大的印鈔機之力。
這就是天衣無縫的法幣體系。
但——我們就這樣束手就擒、任人宰割嗎?
絕不。
拖動滑塊,親眼看看不同通脹率下,你的 100 萬在 10 年、30 年、50 年後還剩多少購買力。